春裡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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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昇三十一年春季-狼楓 「那年冬季，大雪紛飛，在定州的街道上......」狼楓坐在板凳上，昏黃的燈光撒在她身上，她正在向酒館裡的顧客們講述一段數年前發生在定州的故事。 成為說書人已有兩年，狼楓遊走於各個鄉鎮，向人們敘述著一篇篇不為人知的故事。自從因父親的那次事件和被朝廷拒絕後，她便放棄了當官，轉而在京城附近的幾個大城市中來回說書，一邊享受著每天未知的樂趣、一邊在途中停留的地方和居民們分享自己的所見所聞。 她熱愛這樣的自由，沒有了身為狼家二小姐的束縛，她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也不需要將就著和任何人結婚。 日子過得很快，在成為說書人後兩年的春季，狼楓難得離開京城遠了些，來到一個新的城鎮，隨意找了間酒館休息，她點了壺清酒，像往常一樣開始說書，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 狼楓說完一個故事時，恰好一位綁著黑色頭巾的綠髮書生走進了客棧，狼楓看他打扮的與眾不同，不像這裡的人，並且從他身上感受到非凡的氣質，而且他打從走進客棧時，就一直盯著她。 她坐下來，一邊喝著清酒，一邊注意著書生的舉動。 果不其然，書生緩緩走向狼楓的座位，很不客氣的拉了張板凳坐在她對面。 「我還道口才這麼好的說書人是誰，原來是狼家二小姐。」 她眼神一凜，沒想到過了那麼久，還有人叫的出這個名字。「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書生對她微笑，答非所問。「我有這個榮幸和狼家二小姐共飲一壺清酒嗎？」 她瞪著他。「不要那樣叫我。」 書生挑了挑眉，但沒對此多說什麼，而是繼續不著邊際的聊著。「妳有一雙特別的眼睛。」 「先生也是。」狼楓早就注意到他的眼睛與常人不同，是翠綠色的。 「妳知道為什麼妳的眼睛會變色嗎？」 她回想了一下。「大略知道，先生不知道嗎？」她納悶他問這問題的原因。 書生搖了搖頭，微笑道:「我很清楚。妳知道我的身分嗎？」他又改變了話題。 「不知道，還請先生自我介紹一下吧。」 他淘氣的一笑。「這樣就不好玩了，妳不妨先猜猜看。」 狼楓翻了個白眼。「根據先生腰間掛著的筆，我也只能推測先生是位書生了。」 「妳這樣猜也相去不遠了，不過我相信妳認識我的。」 「先生的樣貌如此與眾不同，若是我們曾打過照面，我肯定不會忘記的。」她說的沒錯，原本她的記憶力就超出常人，只是因為她是女兒身的關係而沒有用武之地，而且書生的長相與氣質實在是讓人過目難忘。 「我們之間或許沒見過面，不過相信妳對我的名字不陌生。」他神祕的笑了笑。 「我是筆俠。」 她眨了眨眼，試著把面前這個帶點淘氣的書生和在小報上洋洋灑灑寫了數千字揭露懦犬罪行的筆俠聯想在一起，卻發現沒有這麼容易。坐在她面前的筆俠感覺平易近人，甚至很好相處，難以想像他會那麼正經八百的去指控那條懦犬。 筆俠喝了口酒。「怎麼感覺妳沒有想像中意外呢。」他感覺帶點失望，讓狼楓忍不住想笑。 「所以就是你害得我們家破人亡嗎？」她一下子便壓下自己所有情緒，用很冷淡的口吻問道。 筆俠昂起頭，眼神也變的冷冽。「是，就是我。」 狼楓瞪著他，他也冷冷的盯著她，絲毫不退讓。 最後是狼楓先收回目光，灌了一口酒。「沒關係，我不像狼青一樣會恨你。」 其實她很感謝筆俠害死了那條懦犬，因為這樣她才能過上自己真正想過的生活。 筆俠的目光也變得柔和。「他還年輕，如果可以放下仇恨，一定可以成為他所想成為的清官。」 「你見過他？」她從他的語氣中聽出的惋惜，感覺就像他親眼看過狼青一樣。 「去年初秋的事了。」筆俠別開目光。 狼楓的拳頭不自覺握緊。「你殺了他？」那條懦犬的性命她絲毫不在意，但如果他殺了她最親近的手足—— 「當然沒有，」筆俠歪著頭看她。「妳覺得我是這種人嗎？」他半開玩笑的說道。 「那你對他做了什麼？」 他擺了擺手。「給他一點震撼教育。」 「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汗毛——」 他歪了歪頭。「妳可以把我怎樣？我要殺妳或殺了令弟都是易如反掌。」 「當我沒說。」狼楓也不禁有點好奇。「但你明明是書生吧？難不成你也有習武？」 「我確實有習武，畢竟我畢生的兩大興趣一是閒來無事寫些字，二就是和別人過招精進自己。」筆俠笑道。 狼楓點點頭，別開了目光，默默邊喝酒邊思考。 其實她也很喜愛文字，喜歡提筆寫字和無事時就吟詩作樂，而且自小對武術方面也有著濃厚的興趣，也是因此她才無法像狼櫻那樣成為眾人眼中的「好媳婦」，但現在她也不在意了。 不過——一個念頭在她腦中一閃而過，而且立刻生了根，無論如何都忘不掉。 她想拜筆俠為師。 狼楓一直都很不服輸，對於自己有興趣的事，會用盡全力去做到完美，在文學和武術方面也是一樣。也許成為他的徒弟後，可以更上一層樓，尤其成為說書人之後，她發現江湖中到處都充滿危險，要是身手不夠好，也許走在道上，就死於非命了。這部分她可是有親身經歷。 她深吸一口氣，直視筆俠。在人生的道路上，她從來都不曾猶豫過。 「也許這個請求有些冒昧，但你不要把這當成兒戲。我想拜你為師。」狼楓一字一字清晰的說道。 筆俠歪著頭，看起來沒有很意外。「妳想從我這裡學到什麼？」 「文學和武術。」她毫不遲疑的答。 他沉思了一下。「妳不是第一個想拜我為師的人，」她的心一沉。「不過我就暫時答應妳吧，但不保證我會把一切傾囊相授。」 「我明白。」狼楓知道，他們倆今天也只是初次見面，不可能對彼此完全信任，不過筆俠竟然如此爽快的答應，也是出乎她預料的，因為她以為他會提出條件作為交換。 他笑了笑。「不過我還沒收妳為徒，讓我先看看妳有多少能耐吧。把酒喝完，我們立刻上路。」 狼楓本想問他要去哪裡，但想了想不打算過問太多，到口邊的話就這樣被她隨著清酒一飲而盡。 她放下酒壺，跟隨著筆俠的腳步走出客棧，邁向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