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 1.此為狼武江湖外傳,長度4k 2.溫馨提示子泊其實最後在正傳裡便當了(大劇透XD),如果想了解子泊在正傳裡的表現請持續支持本系列w 3.子泊是尚未出現的黑蛇幫角色 後續會在狼青線露面 以下正文: 子泊是個太好的孩子,是有光明前途的孩子,不該睡在柳樹下,不該睡在了蛇的懷抱裡。 少年從不是自甘墮落,是他選擇在黑暗中向陽而生。 或許他終被人間淹沒,但他帶著那份純真逆游而上。 他說過的,他要再見一次回憶裡的稻草人。 子泊跑進光禿禿的田裡。 「稻草人哥哥,終於不下雪啦,我來找你聊天了。」他遠遠的喊著。 田中央就佇立著那麼個稻草人,身上披了幾條破破爛爛的布,頭上戴了一個破了個大洞的草帽。 他一蹦一跳的到稻草人身邊。「你瞧,雪都停了,你的那群鳥朋友怎麼還不回來找你玩兒?果然只有我是你真正的朋友吧!」他就自顧自地說著,越說越驕傲。 稻草人沒回應,就在那靜靜的聽著。 「要我說啊,像我天天找你說話,才是你最好的朋友呢。稻草人哥哥,你說,你怎麼看起來越來越矮了啊?你以前高我好多的,現在你怎麼越發的矮了?這樣子綠浪打上來的時候滅頂怎麼辦呀?」子泊劈哩啪啦對稻草人說著。 「爹娘說雪停了,就要去書院上課啦。書院好遠的,你聽,他們在喚我了。為什麼書院不能設近一些,這樣你也就可以陪我背書了?」 「你說我今天是去還是不去書院呀?路那麼遠,先生還老兇我。」 「你還記得過冬前我跟你說我要背什麼詩嗎?我總記得是一首講的人間燦爛的詩,可是記不起來啦。」 「你記不記得我以前給你背過的那麼多詩詞呀?我給你說過那麼多,你這回能不能幫幫我,我要是答不上來,怕是得被打一頓。」 他說了就停不下來,常常聽的身邊人腦袋發脹。 他撇了撇嘴。「罷了,稻草人哥哥。我去書院了,明天背書給你聽吧!」 「稻草人哥哥!春天來啦!你昨天瞧見大家播種了嗎?他們找你說冬天的那些故事沒?」子泊連珠炮的繼續說道:「肯定沒有吧!我昨天都被攔著,不能找你玩,又去書院背書了。」 「現在有我跟你說話啦,昨天我沒來你寂寞嗎?」他仰頭,眨了眨眼,見稻草人不為所動,就又低下頭來。「昨天學的文章好無趣啊,老說仕途失意,又說人間疾苦,怎麼他們就不見人間的好,過得這麼悶呀?要我天天這麼快活,何必作詩作文章吐苦水!」 他的眼珠子轉了轉。「浪好快就要打上來啦,稻草人哥哥好像又矮了,真的不怕滅頂嗎?那些翠綠的浪多漂亮啊,稻草人哥哥要是變矮了就看不見一整片海了吧?」 「我過兩天又要添新衣了,舊的衣服就能拿來給稻草人哥哥換啦,稻草人哥哥你期待換新衣嗎?」 「你說小花什麼時候開呀?開了我就能再給你在草帽上添幾朵好看的花兒啦。」 「要我說呀,其他人看我都找你玩兒呢,都說要與我絕交了。你看看,你每次都不搭理我,我還把你當好朋友,你說我人多好呀?」子泊帶點驕傲的說,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你的鳥朋友都這麼久沒來了,就只有我始終如一,你就能不能別這麼冷漠了?」孩子的目光帶點委屈,只可惜稻草人不懂得怎麼安慰他。 過幾天,子泊果然拿了件略小的薄衣裳給稻草人套上了。 再過幾天,稻草人的草帽上多了幾朵別緻的小花,別的不說,子泊挑的配色還跟稻草人挺配。 又過一周,稻草人身上少了一條破布,子泊昭告天下「天氣回暖了,稻草人哥哥決定不戴圍巾啦」。 就這樣的,天天田裡的身影除了忙碌的農夫,就是朝著稻草人飛奔而去的子泊。 其他孩子們說他一定是以前撞到頭才天天把稻草人當朋友。大人說這孩子沒前途,明明會背書,又偏要認準那個稻草人是自己朋友,前些日子老李破的草帽扔了還被他撿了去,還能用的布也給他拿去當稻草人的衣衫,這兩年風雨一大,都不知道吹走了幾條布,可惜得很。 夏日很快如期而至,午後田裡熱的讓人待不下去,十個有八個得中暑,得等到傍晚時分才有農夫巡田。 可這樣的豔陽高照並不能阻擋子泊。 他上午去完書院,下午便一個勁的往田裡跑,其他孩子在乘涼玩耍,他偏要找那稻草人去。 「稻草人哥哥!你瞧,綠色的浪都打上來啦,我要是有你那麼高,看著一定很漂亮吧!怎麼前段時間你的鳥朋友回來找你玩兒,天氣一熱又通通躲起來了,是在跟你玩捉迷藏嗎?要不要我去把他們捉出來呀?」這孩子的童言童語,老叫人扶額,鳥兒好不容易因為酷暑而沒來吃稻子了,子泊就一天兩天的想看鳥,也不看看稻草人在那兒幹什麼用的。 「你說蟬鳴好不好聽啊?我們前些日子在學禮樂呢,我就說不能聽什麼上等音樂也無所謂,像這蟬鳴鳥叫,不也又是一番風景?」子泊興致高昂的講著他的人生觀,期待他唯一的聽眾能被他折服。「你聽著那風刮過來,又看這浪起浪退,不是更快活嗎?」 「吶,你在聽嗎?」子泊晃晃稻草人——稻草人現在身上不掛著破布了,只戴著他的草帽。「你真是,總是這麼冷漠,就不能熱情點嗎?你看看天上那火球,學學它吧,多麼熾熱啊。」子泊指著太陽,噘起嘴說道。 他眼珠子一轉,話題好像也跟著滴溜溜的轉了一圈,轉眼又談起了他的同窗:「稻草人哥哥,你瞧他們像不像獵狗?我看他們跟路過獵人的那群狗有幾分神似哪,可是我沒看懂他們追的獵物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他們懂沒懂?你說,我也是那群獵狗的一員嗎?那我到底在追什麼啊?追一個田中的你嗎?」 他最後只是隨意的坐在田間,看著日漸高漲的浪,隨風打來,好不愜意。午後好像世界都靜了,聲音被模糊,從遠方傳至耳邊。在豔陽的光芒下,周遭似乎被濃重的油彩一抹,鮮豔的很,只是稻草人帽子上的花也被曬乾了,子泊試過換上新的野花,不消幾天就又落得同樣下場。 午後的暴雨就是會在這種時候毫無跡象的落下,從抬頭看天時,沒有注意到的那抹越積越厚的雲落下,一點一滴,點出一幅雨景,滴出臉上的淚痕。 子泊總在雨還沒變大時就飛奔回家了,獨留稻草人在田裡,看著空寂的大地,雨滴從草帽邊緣落下,從他的臉龐滑下。 是雨,似淚。 於是秋季也隨著時間流轉到來了,晚稻也準備收割了。子泊好像又長高了一些,可當他踏著同樣的步伐越過一片金色的稻浪奔向田裡時,又彷彿還是昨日那個炎熱的午後。 「稻草人哥哥!你看我拿來什麼了!瞧,這楓葉好紅啊,像把我的手都咬出血了。」他的掌心躺著一片火紅的楓葉,似烈焰,燒出一掌的血。 「稻草人哥哥你真沒意思,朋友都給咬出血了怎麼還不關心我一下呀?」他歪頭。「楓葉看起來都比你熱情多啦,你多學學他吧,學他這般的活潑,逢人就是這麼火紅,這麼滾燙。」 此時黃昏近了,世界是溫暖的,只有稻草人似乎還是一樣冷漠。 稻子就這樣隨著風搖曳著,如浪拍打著,似一曲舞,也綿延不絕。 誰又知今天無限絢麗的夕陽,是不是明日還會見到的那個太陽? 最終迎來的是嚴冬,雪花如棉絮般飄落,落到早已收割完畢的稻田裡。 稻草人身上又多了那幾條破布,子泊穿著棉衣小跑著過來,呼出一團白色的水氣。 「稻草人哥哥你冷不冷哪?」白色的霧氣隨著他的話音散在空氣中。「這一朵一朵雲煞是好玩,只是冬天的稻草人哥哥是不是又更加不願搭理我了?」他微微踮高腳尖看著稻草人。 「等雪再下多一些,我就能堆個雪人陪你作伴啦,這樣你就不怕寂寞,我也不怕你沉默了。」 「又要新年了,我新年了幫你許個願吧。」子泊認真的看著他。「就希望你熱情些吧,不然我好生無聊。」 孩子說完高興的拍了拍手,特別滿意自己小小的心願。 也許這麼純真的孩子,願望總會實現。 可願望實現那天,才是最駭人的。 就是過了幾天的冬夜罷了。 那是子泊這一生看過的,最明亮的夜。 映入眼簾,都亮晃晃的,似搖曳的燭火,卻更甚;似曾經稻田裡隨風起舞的稻,卻更肆意;似鳥兒在枝頭跳躍,卻更張狂。 火舌就這樣肆無忌憚的吞噬著寒冰,吞噬著村落,風一起,稻田便不見蹤影。 子泊家本就住在村落外圍,鄰近河畔,從睡夢中驚醒時火勢還未延燒過來。他只記得爹娘匆匆交代了幾句便趕去救火,留他一個怔怔站在門前看著一夜的火。 若只遠觀,火在冰封的冬日裡是溫暖的,在寂靜的黑夜裡是絢麗的,在孩童的眼裡是璀璨的,但若曾走近,卻是致命而無情的。 要不是黑蛇幫剛巧路過,沒準子泊也得死在大火中。 「喂!你這孩子,還不快走!這火看是沒法滅了,你別杵著了!」黑蛇幫的隊列中,一人衝他喊道。 子泊依舊愣在那,看沖天的大火,看曾經完滿的村落。 耳邊的聲音連同視線一同被模糊了,只依稀記得有人揪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拖走。 意識模糊的那個剎那,他望見了。 望見田中那始終佇立的稻草人,也被火海吞沒了。 原來,這就是稻草人的熱情嗎。 後來,子泊被黑蛇幫收留,他的村子裡除他以外無人生還。 當初在隊列裡的夏侯雪和華玄主動把他帶在身邊,聽他的童言童語。 他會在春日裡憶起路邊的野花,在夏日時回憶綠色的海洋,在秋季時追憶楓紅的樹葉,在冬夜裡—— 回想那稻草人。 也許這就是他的熱情吧,無處安放的,無法克制。 是不是因為他太過自私的,奢求著稻草人的回應,才讓大火,焚盡了他所愛。 他不清楚。 夏侯雪和華玄說是盜匪放的火,說稻草人本就不該有回應。 是啊,他們也是同樣的不解,不解他唯一的朋友。 只是他們願意在他看見人間時與他並肩,願意包容他的童言無忌。 所以他最後收起了天馬行空的想像,可獨留了那份純真去對世界。 世界若以痛吻他,他還是會選擇報之以歌。 所以少年向陽而生,即便他墮入蒼茫的人海中,被污濁。但美好的開始就應該美好的結束。 於是他終究靠岸了,在黑蛇的懷抱中,不再啟航。 可時間一轉眼,就又是盛夏光年,陽光正燦爛,風也正好,向南吹,又是一處新生。 這麼璀璨,像是專屬這種未來將要熠熠生輝的少年的。 像這樣的人不就在那嗎?看哪,那個自遠處飛奔而來的少年,臉上帶笑,意氣風發,他自陽光下成長,本就應該如此。 稻草人是他的回憶,是他的曾經,是他不願被人群所埋沒的依靠,卻也是他的牽掛。 他也曾悵然若失,可真正的他,一直都是無論在哪都以那份童真去面對世界的他。 他以為稻草人燒在了那冬夜,沒想過稻草人一直在他的內心,只需回首,便可望見。 他終於看見了,看見未曾遠去的曾經,看見觸手可及的過去。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奔向那個田中央的稻草人,一切如昔,少年還是那個少年,看過繁華人間,嘗過失去、嘗過死亡,都不會被動搖。 是終於放下後,少年與過去的一次釋懷。 他是子泊,是永遠向陽而生的那個少年,因為陽光下,會有稻草人在那,會有他曾經愛的人間在那。 稻泊,他停靠在,那個倒映出過去的湖泊,停靠在,稻田裡的那歸處。
*比賽過後應該會暫時取分 *繪本正在製作中 是的 就是這個故事會改編成繪本 *狼武開坑快2周年了 徵關於狼武系列的問題 想問什麼都可以 沙雕什麼也都行 唯有劇透問題斟酌回答 2周年紀念專案統一答覆(我就是為了這個才提早發專的)拜託多問好嗎qwq *封面是銀月媽媽做的 \讚嘆銀月媽媽/ *其實去年就寫了 我的文存量還不少只是我懶得發 *去年wyq比賽題目是稻草人 所以後記也是那時寫的uwu 可以救救我的流量嗎; ; (其實都在水而且會取分所以沒差 我口嗨而已) 這個故事屬於我越看越喜歡 希望你們也是 下文為1k左右的後記: 雖然說這是一個外傳,但我還是喜歡子泊這個角色和故事。 比賽題目剛出來時其實就有想過其他的主題和呈現方式,一開始是以黑清起義的背景出發的一對雙胞胎的故事,只是最後我思來想去還是選擇了拓展狼武江湖的世界觀。 故事主題不同,主軸和稻草人所象徵的意義也完全不同,我的出發點和想傳達的價值觀也都天差地別。 這次主題之所以會大改,是因為我在1999的1.8劇情之後想嘗試的敘事手法,「再見,來亞什基」是一個在共產主義的村落下講述的理想的故事,而我看到有人給這個故事下的註腳是「獻給大人的童話」,而正因這是童話,所以會把死傷美好化,把雪比喻成熊毛,同伴比喻成天鵝。 於是這給了我靈感,我想以同樣的手法,寫一個童話,即便這個故事的結局不是那麼美好也一樣。 所以我選中了狼武江湖中的子泊,他就類似阿夫西維,以自己的角度看著世界。 子泊的結局是我很久以前在寫正傳的時候就設定好了,他註定會死在黑蛇幫的鬥爭之中。我很喜歡「再見,來亞什基」的劇情,相當觸動人,我不期待我可以寫出那個水準的故事,我也覺得這篇並不是寫的特別好,甚至不如當初的煙之花。 但這無礙我選擇這個主題的決心,我這次比賽就是想用不同的敘事手法,寫出更加符合我心中「藝術性」的作品,所以我在故事的前半段盡可能地使用了多的修辭手法,比如譬喻與轉化,本來我預計在烈火焚村之後,加入更多子泊心境上的描寫,去寫他的轉變,同時在敘事手法上做出變化,用比較寫實的手法去敘寫,只是最後礙於時間沒有這麼做。 所以我決定在後記裡談談子泊和我原本想表達的。先前提過,子泊在設定上近似阿夫西維的定位,用他的童真去對待世界。 我會說稻草人是他唯一的朋友,因為其他孩子會讓他被世俗汙損,可稻草人不會,他就會在那裡靜靜的聽。 與其說稻草人是子泊的朋友,不如說那是他內心的投射,因為稻草人是朋友,所以子泊不懼世俗眼光的去作出在常人眼裡怪異的舉動,去期望終有一日稻草人的回應。 可這樣的孩子心思也是細膩的,在有稻草人這個心靈寄託時,他可以繼續做自己,可當被滅村後,被現實打擊的他,還是以孩子的邏輯,把錯攬在自己身上,陷入了自責中,也因為這樣的情緒,讓他意識到他不能一味的繼續他天馬行空的想像,所以他接納了現實,收起了童言童語,因為他不想成為夏侯雪和華玄的累贅。 於是在正傳裡的子泊,雖然看起來稚氣未減,依舊天真爛漫,可卻沒了那些肆意的想像,甚至懂得了世道,會義正嚴詞的指責狼青。 可他僅僅是收斂起了他的鋒芒,正如開頭和結尾以夏侯雪視角帶出的,他從未變過,他只是不願拖累別人。 但這樣的孩子又怎麼會忘記他珍愛的過去? 所以我給了他這個外傳,即使敘事遠不及「再見,來亞什基」,但我想,這也是個美好的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