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語

Instructions

燕語 第一章 又是一個雨過天晴的早晨。 城市的大馬路上，一陣陣風呼嘯而過，是一臺臺駛向遠方的車。 村莊的大花園裡，一滴滴露水停在葉子上，慢慢滑落，這是昨夜那些雨水留下的足跡。 空中，群鳥繚繞著一面旗幟飛舞，是燕(ㄧㄢ)之國城堡的旗子。 那面薄薄的旗子在空中飄揚，被風吹動，在陽光下透著耀眼的光芒。 燕(ㄧㄢ)寧雪在城堡旁兩所大木屋中的其中一所裡頭休憩。 那是她的家。 她是孤兒，而那所不屬於她，隨時可能離開她，讓她繼續無處可歸的，便是她被分配到的房子。 燕寧雪打開木屋的門。 燕寧雪，曾經被燕之國軍隊「燕羽」中，權力極重，堪稱軍隊大動脈的「黑燕」燕慕妍所收留，成為了軍隊的一員，然而卻只屈居基層士兵的位置——飛燕百科是這樣寫的。 「小燕(ㄧㄢ)！」燕菲虞呼喚燕寧雪。「小燕」是燕寧雪在軍隊中的別稱，人盡皆知。 「虞兒？」小燕回眸，望向正由遠處跑向她的燕菲虞。「怎麼了？」 燕菲虞上氣不接下氣，氣喘吁吁地說，「聽我說、聽我說，要聚會，要聚會呀！」小燕雙眸睜的斗大，帶著濃濃的驚訝，她呆呆地望著燕菲虞。燕菲虞喘了一口氣，道：「就在這周六晚上，也就是明晚！」 「真的假的？」小燕歪了歪頭，疑惑的問道。 「當然！」燕菲虞拚了命的猛點頭。「相信我，小燕！」 小燕臉上浮現喜悅，「虞兒？妳要確定耶！」 「嗯！」燕菲虞自信滿滿的拍了拍胸脯，眼神明亮。「虞兒從不說謊！」燕菲虞額前的髮飾輕輕晃了晃。 「小月……」是一道稚嫩的童聲。 「小月！」聲音變得堅定。 小燕瞇了瞇眼，隨後睡眼惺忪的睜開雙眼。 眼前是一片黑暗。夜裡，一片靜悄悄的，連小燕疑惑地輕嘆都顯得嘹亮而清楚。 「小……欣？」小燕下意識地回應夜空一聲。旋即，她大吃一驚，「不！……小欣是誰？」 「嘀——」烏髮女子輕按懷錶。 「第十五次了，你還打算瞞著她多久？很快就瞞不下去囉。」銀髮及腰的少女漫不經心地說。 「沒事。」黑髮女子沉聲說道：「在她發現之前，計劃就會成功了。屆時，便不再需要留她下來了。」 「嘿？」銀髮少女用天真而爛漫的語氣說：「也就是說……」 「她無法活到發現的時候了。」二女的聲音疊合在一起。 深夜中，無法看清銀髮少女的面容。 「呵呵……」 是銀髮少女嘹亮而純真的笑聲。 「小燕！」燕凌雨和燕菲虞已在小燕的木屋門前等候。 小燕小跑向門外，一頭褐色秀髮隨風吹拂。「阿凌，虞兒！」她雀躍喊道。 「小燕！聚會就是今晚啦。」燕菲虞興沖沖的說，燕凌雨則在旁靜靜聽著。 燕凌雨銀灰色的澄澈雙眨了眨，輕聲說道：「聽說聚會要戴上國家軍隊「燕羽」身分徽章，妳們準備好了嗎？」 「誒、誒？要帶上身分徽章嗎？」小燕詫異問道。 「是呀。要配戴它出席。」燕凌雪平靜說道，有些錯愕地看向小燕，「不僅如此，還要穿上軍服……難不成小燕妳……」 「不……沒事，謝謝阿凌的提醒。」 「不客氣。」燕凌雪說：「沒事就好。」 「嗯、嗯。」燕菲虞在旁附和道。 夜色漸沉，夜晚很快到來。 當晚，在燕之國的一處隱密的草棚中。 「感謝各位今天蒞臨本會。」是一名約莫十六歲的銀髮少女，她是燕之國的公主。「今天，我們是來討論一件事情的。」 雖說是討論，但眾人皆知，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們席地而坐，豎耳聆聽。 「我們將與白鳥國開戰。」公主冷冽的視線紛紛掃過眾人。「由於白鳥國軍隊的實力眾所皆知，凌駕於我國之上。所以這次戰爭……」 無人不屏氣凝神。 小燕擔心的四處張望，望向一旁的燕菲虞與燕凌雨。只見兩人神情嚴肅，正等待著公主的下一步指示。 小燕失望的回眸。 「我國將全軍出動。」公主沉靜而不容置喙的聲音傳入小燕耳中。 一旁負責照明的火把與溝火火光閃動。 火光映照在公主青藍色、毫無光亮的眼眸中，顯得格外冰冷。 「全軍接下來請隨時做好準備，一待哨響，立即按照平日我們所做的，針對白鳥國的演習給每位成員所安排的定位。」公主說道：「只要我們團結一心，一定可以戰勝白鳥國。」明明是鼓勵的話，在公主口中卻變得毫無感情。 一名黑髮高高盤起，身穿古式和服，烏黑的眼眸明亮而銳利，沉著冷靜的女子靜靜站在公主身側，黑髮沉靜優雅的形象，讓人一看便知道正是大名鼎鼎的黑燕。 白燕今日並沒有出席，他所應該站的位置被一隻帶著深藍色魔術帽的白色燕子所頂替，畫面看起來祥和而詭異。 「散會——」 大夥兒紛紛起身離開草棚。 「還以為是快樂的聚會，結果居然還有可能把自己的性命搭上！」燕菲虞輕嘆道，「真糟糕！」 「就是說嘛。」小燕垂眸。「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開戰呢。」 「是啊。」燕凌雨應道。從小燕的角度看，剛好無法看清兩人的表情。 第二章 三人死氣沉沉的走著。 如往常一樣，燕菲虞與燕凌雨優先送小燕到木屋。 兩人臉色蒼白地苦笑著，揮手向小燕道別。 小燕也揮了揮手。 小燕——燕寧雪獨自走進木屋。 多虧公主如此一舉，往日軍隊中的歡笑聲煙消雲散，只剩下無盡的沉重。 「可是，這畢竟也不能怪公主大人嘛。」小燕小聲地喃喃自語道，生怕被他人聽到自己的想法。「還不是因為白鳥國想要開戰？不……白鳥國向來不會主動開戰或挑釁他國，」小燕恍然大悟，「反而是公主沒提到戰因，說明，應該是她引起的！」 這畢竟還是一種揣測，小燕無法確定。 她搖了搖頭。 「沒用的……」 她輕嘆。 「就算知道，我隻身一人鬥得過公主嗎？」她的大腦快速運轉，「況且，我還不清楚是否為真。說不定白鳥國打算反其道而行之？來個出奇不意，讓我們國家的人去猜測，導致軍心不穩？」 「對！一定是這樣。」小燕拚命讓自己這樣相信，她不願意去懷疑自家國家的人，甚至是身為國家元首的公主。「白鳥國……城府可真深吶！平日，可沒有看出來呢！」 她輕聲而刻意的笑道，心裡卻早已埋下懷疑的種子。 燕之國的國家元首，父母早逝，靠著強硬手段擺脫被親戚控制，成為魁儡的命運，之後致力於幫助國家變得更好的公主大人——燕螢霜，又或是說，燕孝妗，真的有表面上那麼的愛國、純真嗎？ 小燕不禁懷疑。 公主恨透了家人，恨透了他們商討出的名字，恨透了他們假惺惺的面容與奉承，說不定會為了報復而做出什麼…… 她甚至因此更改了自己的名字。 此刻，小燕的內心動搖了。 她動搖了。 她突然覺得，現在的公主大人，已經不是那位她曾經最為尊敬的公主大人了。 不……公主一直以來都是她自己。她沒有變過。只是先前小燕還沉浸於公主精心設計的虛像罷了。 「不可以再想了。」她再次搖了搖頭。「不可以再想下去了！」她努力警告自己。 她痛苦地抱住頭。 小燕發現，她愈不想要去懷疑，去思考公主大人的事情，愈沒有辦法停止。 她正在一步步踏入深淵。 一個真相的深淵。 但是一旦陷入那可怕的泥沼，將會沉淪於此，無法逃離。 她不可以想下去！ 但她無法停止。 她離真相愈來愈近了……但她不願意面對。 她腦中閃過公主大人的虛影。 關心民眾的公主大人、思考國家問題的公主大人、果斷行動的公主大人、毫不猶豫的公主大人，同情罪犯的公主大人…… 公主大人的幻影一個個掠過小燕的腦海。 「這樣好的公主大人，真的會叛國嗎？」 一道聲音道出小燕內心的想法。 「誰？是誰？」小燕回眸，下意識地看向門的方向，周遭卻又陷入安靜。 她四處張望，卻沒有發現半點人影。 「應該……是我的錯覺……吧……」她試探性地小聲說道。 沒有任何回應。 「對、對，一定是的……都是錯覺……」 她躺上床，強迫自己冷靜，盡快入眠。 「嘿……妳也聽到今天公主大人說的話了吧。」是那活潑的聲音，興奮的語調。 沉穩的聲音不悅的皺了皺眉，「妳有必要再隱藏嗎？」聲音中透著不耐。 「痾？」純真的聲音的語氣略微有些錯愕，「阿妍，妳為什麼要這樣？」 「不要那樣叫我。是說……」沉穩的聲音平靜地說道，「既然這裡不是真實的，只是夢空間，又為何要這般遮遮掩掩，神神秘秘呢？小妗？」沉穩的聲音發出不懷好意的冷笑，充滿惡意的雙眸直直凝視著銀髮少女。 純真的聲音此刻充滿憤怒，「不准這樣叫我！」 「喔喲？」沉穩的聲音挑釁似的說道，「方才，妳不也是叫了我不喜歡的稱呼嗎？」 「我是懷香，不准叫我孝妗。」純真的聲音恢復理智，解釋道，「我懷念的香，是一支我所留念的，對我有特殊意義的香，不是家鄉的鄉。」 「哦？究竟是哪一束香，讓妳會懷念？」沉穩的聲音狀似疑惑地問道。 純真的聲音輕飄飄地說：「不重要。」 「妳在想什麼？那『討厭』的親戚？」沉穩的聲音露出一絲瘋狂，「抑或是說……」 「演夠了吧？」 是一種平淡的不耐煩。 回應沉穩的聲音的是—— 「呵。」純真的聲音淡淡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