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镜子里的裂痕 开学第一周过得还算平静,林晚渐渐熟悉了三个室友的习性。陈瑶确实爱漂亮,每天早上都会花半小时化妆,她的化妆盒是粉色的,里面摆满了各种牌子的化妆品,唯独口红只有一支正红色,膏体上有个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人咬过。李娜则像个幽灵,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待在床帘后的座位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林晚从没见过她的脸,只能看到她偶尔从床帘缝隙里伸出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泛着青白色。 苏晓总是最早起床最晚睡觉的那个,她的枕头底下藏着一个老式的机械闹钟,每天晚上十一点整,闹钟都会“叮铃铃”地响起来。每当这时,苏晓就会立刻关掉宿舍的大灯,拉上自己的床帘,整个过程动作流畅得像经过了千百次演练。 打破平静的是周四晚上。那天林晚参加社团招新,回到宿舍时已经十点五十了。陈瑶正对着桌子上的镜子涂口红,正红色的膏体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她看到林晚进来,对着镜子里的倒影笑了笑:“晚晚,你看我这支口红好看吗?上次跟你说借你试试,要不要……” “不用了谢谢。”林晚突然想起纸条上的第五条,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陈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放下口红,转过身来。林晚这才发现,陈瑶的嘴唇涂得很不均匀,边缘溢出的口红在下巴上晕开,像沾了血的手指印。 “怕什么,我又不会害你。”陈瑶的声音尖了些,她伸手捋了捋头发,林晚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也有红色的痕迹,和口红的颜色一模一样。 苏晓这时突然从床帘里探出头,手里抓着那个机械闹钟:“快十一点了,关灯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瑶桌子上的镜子。林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那面圆形的镜子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从左上角延伸到中心,像一条蛰伏的蛇。 大灯被关掉的瞬间,陈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林晚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去,只见陈瑶正捂着眼睛,手指缝里渗出红色的液体。“我的眼睛!镜子……镜子里有东西!” 苏晓立刻冲过去,一把将镜子扣在桌子上,镜面朝下。“说了十一点后不要照镜子!”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苍白的脸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李娜的床帘动了一下,露出一条缝隙,林晚隐约看到里面有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那天晚上,陈瑶没有再说话,只是蜷缩在被子里,发出压抑的啜泣声。林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口袋里的纸条硌得她皮肤发疼。凌晨一点左右,她听到陈瑶的床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轻微的“咔嚓”声,像是牙齿咬碎硬东西的声音。她想起陈瑶那支有缺口的口红,心里一阵发寒。 第二天早上,陈瑶的床位空了。她的粉色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就像从来没人睡过一样,只有桌子上那面被扣着的镜子,边缘的裂痕在晨光下格外清晰。苏晓蹲在陈瑶的桌子前,用手指摸着那道裂痕,嘴里念念有词:“晚了……她还是照了。” 林晚走过去,看到苏晓的手指上沾着一点黑色的霉斑,和门牌号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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