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曆三年的冬末,儲秀宮的風像是碎冰。 楚拾生低頭數著青磚上的紋路,耳邊是其他秀女壓抑不住的興奮討論聲。 「聽說了嗎?這皇帝蕭衍可是個極品,不僅生得好看,還曾為了一位王妃空置後宮三年。這分明就是專情深情的人設啊!」 「我也聽說了,那位王妃走得離奇。我這兒帶了全套的現代化肥製作法,只要能見他一面,保證能讓他對我刮目相看。」 楚拾生面無表情地聽著。她是這群人中唯一一個在現代當過法醫的人,她對危險的直覺不是來自浪漫的幻想,而是來自對死氣的敏感。 從進宮的第一天起,她就聞到了——這宮牆的紅漆底下,蓋著一層洗不乾淨的陳年血腥味。 當眾人被引進正殿時,蕭衍坐在高位。他極美,鳳眸微垂,指尖百無聊賴地敲著龍椅上的金鱗,清脆的聲響在大殿內迴盪。楚拾生沒抬頭,卻感覺到一道視線像冰冷的毒蛇,從她們每個人頸間緩緩滑過。 「既然都到了,」蕭衍開口,嗓音磁性卻冷得像石,「那就各顯神通吧。」 入宮月餘,宮中「神蹟」頻發。 那位姓林的才人獻上了肥皂與精油,一時間受盡寵愛;姓沈的姑娘在御花園吟誦了一首《將進酒》,被破格封為婕妤,風光無限。她們在深夜裡聚在一起,興奮地交換著心得,彷彿已經掌控了這個國家的命脈。 直到那個雨夜。 楚拾生因為認床,半夜起身長廊散心。她看見遠處承乾宮的小徑上,幾個太監正費力地抬著一隻沉重的麻袋往枯井走。麻袋裡垂落出一截鮮紅的裙角——那是白天蕭衍親手賜給林才人的西域雲緞。 接著,她看見蕭衍從暗處走出來。他手裡拿著那幾張林才人寫下的肥皂方子,隨手丟進了冒著火星的提燈裡。 「沒用了。」蕭衍冷淡地對身後的暗衛說,「這些話術、這些東西,朕已經聽了五年,厭了。處理乾淨,別留下一根頭髮。」 楚拾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背靠著冰冷的紅牆,心跳聲在耳膜裡轟鳴。 那位消失的王妃,根本不是完成了什麼任務。 她要麼是被蕭衍這頭瘋獸親手撕碎了,要麼是發現真相後,寧願死也逃了。 蕭衍痛恨穿越者。他恨她們帶來的「新奇」,恨她們口中的「家鄉」,更恨她們那種隨時會抽身而去的、毫無歸屬感的眼神。
求❤️⭐️ 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