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消失与烙印 废弃的七号宿舍楼,在校园最荒僻的角落,不仅沉默,更像一具被时间遗忘的巨大棺椁。它的阴影比别处更浓,连盛夏正午的阳光似乎都无法真正温暖它斑驳的外墙。关于它的传闻层出不穷,但所有版本都指向同一个结局:红衣学姐,裴雅。中印混血的美丽,成了她最致命的原罪。为一个男生始作俑者、随后在无数张嘴里发酵变质的谣言,她从404房间对应的天台纵身而下,红裙绽开,如一朵过早凋零的异色之花。楼被封了,可那抹红影,却在往后的岁月里,成了校园禁忌传说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就是这儿了。”顾语晨的声音里压着兴奋,像即将点燃引线的孩子。他调整着胸前的运动相机,屏幕光映亮他年轻的脸,也照亮他眼底那股不顾一切的狂热。沈雨雾紧紧攥着闺蜜顾清挽的手,两人的指尖都冰凉濡湿。顾清挽是顾语晨的妹妹,此刻脸色比沈雨雾更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语晨,别去了……我害怕。”沈雨雾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睛不断瞟向那栋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洞洞的大楼。风穿过破损的窗口,发出悠长呜咽,像女人的哭泣被拉长了调子。 “怕什么?都是编出来吓人的。”顾语晨不以为意,甚至带着点炫耀,“看,道具都齐了——白蜡烛,旧镜子,还有这个,”他掂了掂手里一截锈蚀严重的铁链环,“从老校工废品堆里‘借’的,据说就是当年锁这楼门的链子之一,‘束缚之证’,论坛上说的,能增强仪式感应。” “哥!”顾清挽忍不住提高声音,“那论坛神神叨叨的,你也信?雨雾说得对,咱们回去,我……我觉得这地方不对劲,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冷。”她抱紧胳膊,那种寒意并非来自夜风,更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顾语晨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来都来了,直播间标题我都挂出去了——‘午夜直击红衣学姐真身!’现在回去,我脸往哪儿搁?你们跟着我,拍点素材就行,有事我顶着。”他语气强硬,率先走向那扇歪斜、铁锈剥落的入口铁门。 沈雨雾和顾清挽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深切的恐惧和无奈。沈雨雾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抬脚跟了上去。顾清挽低骂一声,也只得追上。 “嘎吱——” 铁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响声刺耳,像垂死者的呻吟。一股浓烈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灰尘、霉菌、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旧衣服混合着淡淡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手电光切开黑暗,照亮飞舞的尘糜和墙上大片大片水渍般的污痕,以及一些模糊的、年代久远的涂鸦,其中几个暗红色的符号,形状诡异,令人不安。 楼梯间回荡着他们空洞的脚步声。顾语晨打头,沈雨雾和顾清挽互相搀扶跟在后面。手电光晃过墙角,沈雨雾似乎瞥见一道红影极快闪过,定睛再看,却只有斑驳的墙皮。是眼花吗?她不敢问,心脏狂跳。 四楼,404。门牌号模糊,但位置没错。顾语晨用铁片撬锁,老旧的锁舌“咔哒”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房间空荡,满地狼藉。正对门的窗户玻璃全无,像个空洞的眼眶,凝望着外面沉沉的夜。风毫无阻滞地灌入,冰冷刺骨。奇怪的是,房间里似乎比走廊更冷一些。 “就是这儿。”顾语晨语气带着一种仪式般的郑重。他清理地面,摆好三根白蜡烛成三角形,中间放着那面边缘锈蚀的小圆镜,镜面朝上。锈铁链环压在镜子下方。“时间快到了。” 沈雨雾和顾清挽紧靠门边站着,尽量远离那个蜡烛圈。顾语晨调整相机角度,开始压低声音对着镜头叙述,营造气氛。 子夜整。 打火机蹿出火苗,依次点燃三根蜡烛。昏黄的光圈亮起,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让房间其他角落显得更加幽深。三人的影子被投在墙壁上,巨大、扭曲,随着火苗不安地摇曳。 “裴雅……”顾语晨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异常清晰,甚至有些空洞的回响,“裴雅学姐……如果你在此地徘徊……请回应我们的呼唤……” 风声似乎停了。只剩下烛芯轻微的噼啪声和压抑的呼吸。 沈雨雾死死盯着那面镜子。镜子里反射着上方蜡烛跳动的火苗,以及一小片脏污的天花板。 忽然,三簇火苗齐齐向窗户方向猛地一歪,几乎要熄灭,却又诡异地同时恢复笔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拂过。 镜面里,那团昏黄的光晕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不是火苗的倒影。是一抹颜色,暗沉如凝结的血,在镜缘一闪而过,像裙摆的曳痕。 沈雨雾捂住嘴,顾清挽的指甲掐进她手臂。 顾语晨背对镜子,毫无察觉。 镜中的景象似乎稳定了。依然是天花板和窗框的倒影。但沈雨雾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对……镜中影像的透视,和她眼角余光看到的实物,有极其细微的错位。仿佛那镜子映照的,是另一个重叠于此却略有偏差的空间。 紧接着,镜面中央,那团光晕深处,轮廓渐显。不是她们任何一人。那是一个女人的下半张脸。皮肤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惨白,嘴唇的颜色极淡,近乎灰白。然后,那淡色的唇角,在镜中,对着镜外的沈雨雾和顾清挽,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 一个冰冷、僵硬、充满无尽恶意与嘲弄的——微笑。 “啊——!”顾清挽的尖叫撕裂寂静。 “噗!” 三根蜡烛的火苗,在同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彻底熄灭。 不是被风吹灭的那种摇曳后消失,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掐断灯芯般,骤然而止。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降临。浓稠得仿佛有实体,带着透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住三人。沈雨雾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顾清挽破碎的抽泣和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巨响。还有……顾语晨那边传来的一声极其短促的、仿佛被人扼住喉咙的“咯”声,以及运动相机“啪嗒”掉落在灰尘里的轻响。 “语晨?语晨!”沈雨雾在黑暗中嘶喊,胡乱挥动手臂。 没有回应。死寂。只有冰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越来越浓。 不知过了多久,沈雨雾颤抖着按亮手机。微光映出顾清挽泪流满面的脸,以及……顾语晨刚才所在的位置。 空了。 只有那面小镜子镜面朝下扣在地上,三根蜡烛歪倒,相机跌在一旁。顾语晨,连同他身上的背包,消失了。地面甚至连明显的拖拽痕迹都没有,只有他自己之前踩出的浅浅脚印,消失在蜡烛圈边缘,仿佛他整个人就在那里凭空蒸发。 “哥?!哥!!”顾清挽崩溃地扑过去,只摸到冰冷的地面和灰尘。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沈雨雾,她强行拉起几乎瘫软的顾清挽,连滚爬爬地逃出404,跌跌撞撞冲下楼梯,冲出七号楼,一路尖叫着奔向有光的地方。 骚动,保安,学校保卫处,警察。搜查持续到天亮,404乃至整栋七号楼被翻了个底朝天。没有顾语晨,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外来者闯入的证据。一个大活人,在门窗完好的封闭房间内,于另外两人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警方询问时,沈雨雾和顾清挽语无伦次地描述了经过,尤其强调了镜子里的脸和微笑。做记录的年轻警察抬眼看了看她们,眼神里是明显的“胡闹出事产生幻觉”的判定。老警察则皱着眉,反复查看现场照片,尤其是那面被作为证物袋装起来的、镜面朝下扣着的旧镜子,若有所思,但最终也只是摇头。 一天,两天。顾语晨杳无音信。流言如野火燎原。沈雨雾和顾清挽被安排在校招待所暂住,两人形影不离,夜不能寐,一闭眼就是那镜中惨白的下半张脸和诡异微笑,还有蜡烛熄灭后那吞噬一切的、有质感的黑暗。 第三天下午,警方通知:技术部门在运动相机残存内存中,恢复了一段之前未被注意的、时长仅十几秒的音频片段,可能是在相机跌落时意外触发录制,画面全黑,但音频或许有价值。 在派出所那间弥漫着烟味和旧纸张气味的房间里,沈雨雾和顾清挽紧靠在一起,听着技术人员点开音频文件。 起初是漫长的、窸窸窣窣的噪音,像是粗糙布料在地面拖行,又像是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爬动。偶尔夹杂着极其微弱的、仿佛被捂住嘴的呜咽。 然后,一阵剧烈的电流干扰噪音后,顾语晨的声音猛地凸现出来—— 但那根本不是他平时的声音!音调扭曲尖细,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被挤压变形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浸透着无边的恐惧,同时又诡异地夹杂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平静,仿佛在转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她……说……” “咔啦……滋滋……” “看……着……你……” “一……直……看……着……” “下……一……个……” 电流音骤响,几乎刺破耳膜,又骤然降低。 最后三个字,异常清晰,冰冷地钉入空气: “就……是……你……” 音频结束。 死寂。沈雨雾感到血液冻结,四肢僵硬。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清挽,对方同样面无人色,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沈雨雾的左手腕内侧,传来一阵清晰的、冰凉的紧束感,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极细的丝线,正慢慢地、不容抗拒地勒进她的皮肤。 她浑身一颤,猛地低头,撸起袖子。 一道痕迹,横亘在苍白的手腕上。 暗红色。近乎淤黑。边缘整齐得如同用最锋利的刀片划出,微微凹陷于周围皮肤。形状……不像普通勒痕的模糊,反而像一条极其精致、却充满不祥意味的红色绳印,甚至能隐约看出细微的编织纹路。 昨天,甚至一个小时前,那里都光滑无痕。 冰冷的麻痹感从腕间那圈暗红蔓延开,瞬间流遍全身,连心脏都似乎为之一窒。 下一个……就是你…… 镜中那下半张脸,那抹冰冷诡异的微笑,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沈雨雾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只感到那圈暗红“绳印”下的脉搏,在死寂中沉重地、一下、一下地搏动,与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
7❤️7⭐️=更 只会有3章哦 因为我之前的永宁之咒更得我快累死了 那个有八章 有兴趣可以看这里 https://scratch.mit.edu/studios/50638109/ 如果你喜欢永宁之咒和禁忌仪式 · 蚀骨之契的話就點個❤️⭐️吧>< 我会继续努力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