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丟在這裡了 - - - - - 最後一個音符 我知道那一天會來。 不是醫生告訴我的那一天,也不是拿到報告的那一天——而是更早、更早以前。 早到我還不知道“失去”這個詞的分量,只是隱約覺得,這個世界正在慢慢變小聲。 最開始的是蚊子。夏夜裡的蚊子,總是那麼討厭、總是在耳邊嗡嗡叫,小時候總是被吵得睡不著。可是到了某個夏天,我突然發現,我可以安靜地入睡了。沒有嗡嗡聲,沒有惱人的高頻。我那時候甚至以為是一件好事。 後來是鋼琴。不是聽不見琴聲——是聽不見“對的聲音”。 說來奇怪,我的鋼琴老師總是說:“妳的指尖很有感情,但妳的耳朵在睡覺。” 她會在我彈完一首蕭邦之後沉默三秒,然後說:“倒數第二小節的B音,高了四分之一。妳沒聽出來嗎?” 我沒聽出來。 我以為只是我不夠認真。我開始更用力地聽,把耳朵湊近琴弦,像要把聲音吸進身體裡。但聲音像水一樣,我抓不住。它們從我指縫間流走,還帶走了一些我本來擁有的東西。 真正確診那天,母親在診間哭了。我沒有哭。 不是因為堅強——是因為我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我已經不記得蚊子叫的聲音了。我已經不確定母親的聲音聽起來是什麼樣子的了。我唯一還算清楚的,只剩鋼琴的中音域,Do、Re、Mi、Fa、Sol——但La以上的高音,像是被誰用橡皮擦慢慢擦掉了。 “漸進性聽力喪失。”醫生說,“目前沒有辦法治癒。我們只能延緩。” 延緩。多好聽的字。 像是給一個正在墜落的人一頂降落傘,但傘的上面全是洞。 那天晚上,我坐在鋼琴前,沒有開燈。我把手放在琴蓋上,感受木頭的溫度和細微的紋路。 然後我問自己一個問題: 在徹底安靜之前,我還來得及彈完幾個音符?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聽力徹底消失之前,把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學完。 這是我最喜歡的曲子。說不上為什麼,它讓我想起深夜的海,或者一個人站在沒有聲音的房間裡。貝多芬寫這首曲子的時候,也正在失去聽覺——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我總覺得那些音符不是寫給耳朵的,而是寫給某一種更深的、不會因為聽不見就消失的東西。 我把手放回琴鍵上,閉上眼睛。 指尖下方,Do的震動沉沉的,像心跳。Re輕一些。Mi再輕一些。 月光奏鳴曲的第一個音符是升Do——鋼琴上最安靜的音之一。我輕輕按下去,感受那股震動從琴鍵傳上來,穿過手指、手腕、手臂,一直鑽進胸口。 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聽見它。 但我能感覺到它。 那就夠了。 - 英文課,老師點我回答問題。我看見她的嘴巴在動,但我只聽見模糊的“嗡嗡”聲,像有人把保鮮膜貼在我耳朵上。我隨便說了一個答案。全班笑了。我也跟著笑,但我不確定他們在笑什麼。 “妳最近是不是都沒在聽我說話?”朋友突然問。我趕緊回答有啊。她疑惑的盯著我看了一下,然後說:“那剛才我說了什麼?”我發現自己答不出來。 凌晨兩點,家人都睡了,可是我睡不著。 我打開了鋼琴蓋,不踩踏板。我把左手壓在琴弦上方的木板上,右手輕輕彈出《月光》的第一個升Do。 震動從指尖傳上來,像一顆小石頭丟進水裡。 我閉上眼睛。 Mi……震動往上走,輕一點。 Sol……再輕一點。 我聽不見這些音,但我能“看見”它們在我身體裡的位置。 - 有一天上鋼琴課,我彈到一半,老師突然打斷我。 “停。” 她走到我旁邊,“妳最近到底怎麼了?” 我低下頭,不敢看她。 “妳是不是……聽不太到了?” 我愣住了,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我點頭,眼淚卻不停掉在琴鍵上,就像母親那天流眼淚一樣。 老師沒有說話。他走回書桌前,拿了一張紙,寫了幾行字,走過來遞給我。 紙上寫著: “貝多芬也是聾的。但是他寫出了全世界最美的音樂。” 下面還有一行: “妳不用放棄。我們換一種方式。” - 一個月後,整個年級要辦才藝表演會。除了班級表演,還會有個人或團隊表演。 報名表放在桌上三天,我不敢寫。我怕上台之後,什麼都聽不見。 我更害怕的是,彈到一半,連自己的琴聲都消失了。 但第四天早上,我還是拿起了筆,在報名表上寫了:《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 同學們都在討論要表演什麼。我沒有說的是── 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上台了。 表演當天,我很緊張。 我拿起小時候無聊買的mp3,我戴著有線耳機,把音量轉到最大。 其實我不確定自己還聽不聽得見耳機裡的聲音——還是只是震動從耳機殼傳到耳骨? 但沒關係。我需要做點什麼,就是讓自己相信自己還聽得見。 終於,司儀喊了我的名字,我顫抖的走上舞台。 我鞠了躬,抬起頭。 台下黑壓壓一片。燈光刺得我眼睛有點痛。我看見母親坐在第三排,雙手緊握在胸前。老師坐在最後面,對我點了點頭。 我轉身,走向鋼琴。 坐下來的那一刻,世界變得很安靜——不是那種聽不見的安靜,而是一種更深的、像水底的安靜。 我把手放在琴鍵上。 鋼琴的木頭有一點涼。我的指尖輕輕摸過升Do的位置——那個第一個音符的位置。 然後我想起老師紙條上寫的話:“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 我閉上眼睛。 吸氣。 彈。 第一個升Do。 震動從琴鍵湧上來,穿過我的指尖、手腕、手臂,抵達胸口。像有人在黑暗中點了一根火柴。 Mi……震動往上走,細細的,像月光從雲縫裡透出來。 Sol……再輕一點,再輕一點。 我聽不見自己彈的聲音。 但我能感覺每一個音符在我身體裡走動。它們不在耳朵裡——它們在骨頭裡、在血液裡、在我閉上眼睛之後的那片黑暗中。 我不知道我彈得對不對。速度對不對?音量對不對? 我只知道我在彈。 我在彈給那個小時候被蚊子吵得睡不著的自己。我在彈給那個在診間忍住眼淚的自己。我在彈給以後什麼都聽不見的、未來的自己。 這是我的月光。 這是我的最後一個音符。 曲子漸漸走到結尾。 最後一個升Do。 我按下它。 手指停在琴鍵上。 沒有拿起來。 …… 全場安靜。 或者沒有安靜。我不知道。 我只看見母親站起來了。她的嘴巴在動,但我聽不見她在說什麼。我看見老師也在鼓掌——我看得出來,因為他的手拍在一起。 然後我看見前排有一個女生在哭。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我也說不上來。 我站起來,走向舞台前面,再次鞠躬。 這一次,我的眼淚掉在地板上。我沒有擦。 因為我終於知道了。 最後一個音符不是結束。 是我送給自己的。 (感謝你看到這裡^^)
因為無聊所以參加了一個比賽 這個其實是初二一開始寫的(為了某些神秘作文比賽寫的,結果寫完發現那個比賽是高中組,我已死) 當初一直在糾結選哪一首歌比較合適 (悲愴奏鳴曲 給愛麗絲 月光奏鳴曲) 雖然有想過選《給愛麗絲》,但是感覺有點太簡單了(?) 於是選擇了《月光奏鳴曲》。(順帶一提,給愛麗絲其實算我的白月光之一,我以前很喜歡彈的,但是自從愛上小星星之後,就有點忘記了qwq) 總之,這個文章給老師改了一點之後,自己又改了一點。(最後老師發現那個是高中組,我真沒招了,本來可以記一次加分的,現在好了,沒有加分了) 嗯,哪天開智了會刪。 - 特別註明 雖然這篇文章不是寫得很好,但還是希望不要有抄襲/改編之類的行為,有什麼寫得不好的地方可以提出意見,但是不要作出任何攻擊的字眼,否則我會很傷心的(?) - 《月光奏鳴曲》的音樂的網址,在裡面,可以直接copy 本來想加進音樂裡面的,但是檔案似乎太大,因此不讓我加 真是太傷心了 - 喜歡的話求求你點個心,如果非常喜歡點個星星也可以! 如果可以的話,可以移步到我的其他作品哦 > < 感謝你的觀看!o((>ω< ))o - #alyth-ho #凌月 #凌月原創小說 #短篇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