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又在糾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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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又在糾正我了》 升上國一的第一個月，我就發現了一件很煩的事。 我的前面，坐著一個學霸。 而且，是一個很愛糾正人的學霸。 從開學第一天開始，我就知道他的成績很好。 老師第一次公布座位時，他被安排在我的前面。 那時候我還覺得挺好的。 畢竟前面坐著一個成績很好的人，說不定有不會的題目可以問他。 直到第一節數學課。 「欸，這題不是這樣算。」 我低頭看著數學課本，筆尖才剛寫下一行，他的聲音就從前面傳了過來。 「我知道。」 「可是你這一步算錯了。」 「……」 我默默把剛才寫的數字擦掉。 過了幾分鐘，我小聲嘀咕： 「這次總沒問題了吧？」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 「單位忘了。」 「……你很煩欸。」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我把臉埋進手臂裡。 真的很煩。 我又不是成績很差。 國小的時候，我雖然稱不上什麼天才，但至少每次考試都在班上的中上，數學也沒有差到需要別人坐在前面一直提醒。 偏偏自從開學後，我就像被他盯上了一樣。 英文單字拼錯，他糾正。 理化化學式寫錯，他糾正。 數學算式寫錯，他糾正。 甚至有一次，我只是把課本翻到下一頁，他都回頭提醒我。 「老師還沒講到那裡。」 我看著他。 「……你連這個都要管？」 「嗯。」 「為什麼？」 「怕你跟不上。」 我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只能翻了個白眼。 「我才不會跟不上。」 他點點頭。 「那就好。」 說完便轉回去。 我卻莫名更鬱悶了。 因為他那個「那就好」的語氣，實在太理所當然。 好像他每天注意我的作業、注意我有沒有聽課，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真正讓我受不了的是考試前那幾天。 老師發下複習卷，我才寫完第一面，他就回過頭。 「第三題。」 「怎樣？」 「你算錯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哪有？」 「這裡。」 他指著我的算式。 「你把正負號看反了。」 我沉默三秒。 「……喔。」 我改掉。 沒過多久。 「第七題。」 「又怎樣？」 「負數成正數會變整數。」 「……」 我改。 「還有第九題。」 我終於忍不住抬頭。 「你到底為什麼一直看我的考卷？」 「因為你錯很多。」 「我哪有！」 「你自己看。」 他把我的考卷往回推。 我低頭一看。 紅筆圈起來的地方，居然已經有四個。 我頓時沒話說。 旁邊的同學看了我們一眼，忍不住笑。 「你們兩個好像老師跟學生。」 我立刻反駁。 「誰是學生啊！」 「你啊。」 他很自然地回答。 「……」 我差點氣死。 考試成績公布的那天，我原本還有點緊張。 結果拿到考卷後，我發現自己考了九十二分。 我鬆了一口氣。 這成績明明不差。 我甚至還有點得意地把考卷放到桌上。 「看吧。」 他轉過頭。 「嗯。」 「九十二。」 「看到了。」 「所以我根本不用你一直提醒。」 他看了我一眼。 「你如果不粗心，可以更高。」 「……」 我立刻把考卷收起來。 「不想跟你說話。」 他似乎笑了一下。 「好。」 結果下一秒，他又轉回來。 「不過你第四題真的不該錯。」 「你！」 我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旁邊的人忍不住笑出聲。 「你們兩個每天都在吵欸。」 我瞪了他一眼。 「還不是因為他一直糾正我！」 他卻只是安靜地轉回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越想越氣。 我開始故意不理他。 數學課，他提醒我，我裝沒聽到。 英文課，他提醒我，我假裝看窗外。 寫作業時，他問我：「這題會嗎？」 我直接說：「會。」 其實我根本不會。 結果他也沒再說什麼。 直到十分鐘後，我偷偷盯著題目發呆。 一道題看了快五分鐘，還是完全沒有頭緒。 我咬著筆，正準備偷偷翻參考答案。 一張紙條從前面遞了過來。 我打開。 上面只有一句話。 ——「不會就問。」 我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幾秒。 最後還是拿筆寫了一句。 ——「我會。」 紙條很快被抽走。 過了一會兒，又傳回來。 ——「那你盯著這題五分鐘做什麼？」 我：「……」 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在寫自己的作業？ 我忍不住在紙條下面寫： ——「你很閒嗎？」 他回： ——「沒有。」 ——「那你一直看我幹嘛？」 這一次，紙條停在他手裡很久。 我等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他重新寫了一行字。 ——「剛好看到。」 我皺了皺眉。 總覺得這個答案怪怪的。 --- 有一天午休，我正在趴著睡覺。 剛閉上眼睛，就聽見有人喊我。 「欸。」 我沒理。 「欸。」 我把頭往手臂裡埋得更深。 「幹嘛……」 「你的作業。」 我抬起頭。 「怎樣？」 「昨天那題，你還是寫錯了。」 我差點把頭撞到桌子。 「你連昨天的都記得？」 「嗯。」 「你到底有多愛糾正我啊？」 他沒有回答。 我氣呼呼地趴回去。 旁邊的同學卻突然湊過來。 「我覺得他對你很好欸。」 「哪裡好？」 「他會幫你看作業啊。」 「那是因為他很愛管人。」 「可是他沒有管我啊。」 我愣了一下。 「……什麼？」 「我上次數學考六十八，他看都沒看。」 「你問他題目，他也沒糾正你？」 「沒有啊，他直接叫我去問老師。」 我沉默了。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我偷偷看了一眼前面的人。 他正在看書。 和平常一樣安靜。 幾天後，我又發現了一件事情。 他真的不太會糾正別人。 有個男生把公式寫錯，他只是提醒一句：「應該是另一個公式。」 有個女生把英文單字拼錯，他也只是說：「你可以查一下。」 可是到我這裡—— 「這裡錯了。」 「這裡也錯。」 「你的答案沒有寫完整。」 「這題可以換個方法。」 「字不要寫這麼潦草。」 我終於忍不住。 「為什麼啊？」 他轉過頭。 「什麼？」 「你為什麼只管我？」 他看著我。 教室裡很吵。 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追逐，窗外還傳來操場上的哨聲。 可是那一瞬間，我卻覺得周圍突然安靜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他才說： 「因為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 我愣住。 「什麼？」 「你的成績不差。」 他看著我的作業本。 「所以我才覺得你那些錯誤很可惜。」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原來他不是覺得我笨。 恰恰相反。 他一直都知道，我其實做得到。 只是我總是粗心。 「可是……」 我小聲說： 「你可以不要每次都這麼直接。」 他想了想。 「好。」 「真的？」 「嗯。」 我剛鬆一口氣。 他卻又補了一句。 「下次我會先說『這裡可能有問題』。」 我忍不住笑了。 「這不是一樣嗎？」 「差不多。」 「……」 我第一次覺得，他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 段考前，我開始認真寫題目。 有一道數學題，我寫完後，下意識地把作業本往前推。 「你看一下。」 他轉過來。 看了幾秒後，他點頭。 「對。」 只有一個字。 我卻莫名有點開心。 「真的？」 「真的。」 我笑了笑。 「那你今天居然沒有糾正我。」 「因為你沒錯。」 「原來我也可以讓學霸無話可說。」 他看著我。 「你偶爾還是可以的。」 「什麼叫偶爾？」 「大部分時間。」 「……」 我瞪著他。 他卻笑了。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時間慢慢過去。 一個月好像很長，又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 我們的座位沒有變。 他依然坐在我的前面。 我依然坐在他的後面。 每天早自習，他會轉過來問我作業寫完了沒有。 上課時，他偶爾會提醒我注意老師講的內容。 下課時，我還是會嫌他很煩。 而他，也還是會在我寫錯東西時毫不客氣地指出來。 有一天，我故意問他： 「如果我以後都不寫錯，你是不是就沒有理由糾正我了？」 他想了一下。 「應該吧。」 「那我決定以後認真一點。」 「很好。」 「這樣你就不能一直管我了。」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那我可能會有點不習慣。」 我愣了一下。 「什麼？」 他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立刻轉回去。 「沒什麼。」 我看著他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揚起。 原來不是只有我習慣了。 他好像也習慣了。 習慣每天轉過頭看我的作業。 習慣在我寫錯的時候提醒我。 習慣在我上課發呆時敲一下我的桌角。 也習慣了—— 每天坐在我的前面。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考卷。 這一次，我很認真地檢查了三遍。 確定沒有錯之後，我把考卷推到他面前。 「喂。」 他轉過頭。 「怎麼了？」 「幫我看。」 他接過考卷。 認真看了一遍。 過了一會兒，他把考卷還給我。 「沒問題。」 我笑了。 「這次沒有可以糾正我的地方了吧？」 「嗯。」 「那你今天不能再說我了。」 「好。」 我正準備得意，卻聽見他補了一句。 「不過明天還是會。」 「為什麼？」 他看著我。 「因為我們還要一起上課。」 我愣了幾秒。 然後忍不住笑了。 「學霸，你真的很煩。」 「我知道。」 他轉過頭。 而我看著他的背影，也第一次沒有再抱怨。 因為我突然發現—— 好像有一個人每天坐在自己前面，會在自己犯錯的時候提醒自己，並不是一件討厭的事。 至少現在，我已經不會再覺得煩了。 而我們的座位，也依然沒有改變。 他坐在我的前面。 我坐在他的後面。 就像國一的第一個月裡，每一天一樣。 而我也開始期待—— 明天，他又會因為什麼事情轉過頭來糾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