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青走進竹林中的一家客棧。 他頭上戴著斗笠,腰間插著一把長刀,身穿藍衫,面孔被斗笠遮住。這裝扮看起來雖然稍嫌特別了一些,但也不至於太引人注目。 他點了一壺酒,把錢付清,便獨自一人開始喝起了悶酒。 約莫一刻鐘後,一個人走進了客棧。 那人看起來一副書生樣,有著一頭綠色短髮,頭綁黑色頭巾,穿著白袍,腰間掛著一隻筆。 客棧裡除了狼青以外就沒有其他人了——老闆方才溜去了樓上下棋。 那人一言不發的坐在了狼青旁邊,盯著他桌上那壺酒看。 狼青被他看到煩了,沒好氣的問他:「君子欲與我共飲這壺美酒?」 那人一笑道:「這哪能稱作美酒?過過酒癮的清水罷了。」但他還是不客氣的把那壺酒拿過去喝了一大口。「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狼青倒沒有這種想法。「不然在你眼裡什麼酒才有資格被稱作美酒?」 他毫不猶疑的道:「跟自己最在乎的人喝的,都是好酒。」 狼青喝了一大口酒當作回應。 「沒看錯的話,你應當出身於豪門世家,父親是朝廷大官吧。」那人笑道。 他沉默了一下,方道:「不錯,我出身於定州狼家,現在本該進入朝廷為國家盡一份心力,我們家卻在兩年前被一名自稱『筆俠』的人搞得家破人亡。」 那人露出饒富興味的表情。「說來聽聽。」 他哼了一聲。「你把我當成了什麼?難道我是說書人不成?」 那人微笑。「你的故事那麼精彩,又那麼悲慘,難道不想讓他人為你出一口氣嗎?」 他一愣。「你…,好吧,你說的有理。」他嘆口氣。「我就是在等待一個洗刷冤屈的機會。」 我出身於定州狼家,是家中么子,有兩位兄長和兩個姊姊,父親是朝廷中的大官,我們幾個男兒長大後也都準備追隨父親的腳步,為國家盡一份心力。 就在兩年前一個早上,我們全家人的人生,都毀了。 毀在一個自稱「筆俠」的賤人手裡。 那天早上,我一如往常到大街上的店裡吃早飯,每個早上都是如此。 對我來說,只要一個饅頭夾顆蛋配壺茶,再加上一份小報,就勝過在家裡吃那些所謂山珍海味了。 我買好了饅頭和茶,上到二樓坐在靠窗的位置,這裡可以清楚看到街上形形色色的人。 我等著報童來到窗下,那個小孩總會從底下丟一份小報上來。 但我把茶喝了半壺,饅頭也吃了大半之後,報童還是沒有過來。 我看著他賣了兩份報紙出去,看到沒有任何人去接近他,他卻還是遲遲不肯湊近。 我一口把饅頭吞了,從二樓直接跳到街上,落在他面前,無視路人發出的讚嘆聲。 「你在找死嗎?」我惡狠狠的問那報童。 他顫抖著說:「不…不是的大人,我只是沒注意到您。」 「沒注意?你知道我坐在那裡多久了嗎?」 「我…我顧著向別人賣報,真的沒看到。今天街上人特別多,生意特別的好,所以…」 「不要找藉口,小報拿來。」我用冰冷的語氣道。 他乖乖的拿了一份報紙給我,手微微顫抖。 我拿過報紙,隨即抬手把小報狠狠的往他頭上敲。 報童咬著下唇,沒有反應。 我慢條斯理的走回我喝茶的位子,啜飲了一口茶,攤開小報。 那天的報紙,就這樣改變了我的人生。 頭版的大字,壓垮了我們全家。 「定州狼家老爺,勾結小人,陽奉陰違,貪汙的懦犬!」 我腦中一片空白,有一種衝動想把報紙撕了,但就算如此,也什麼都改變不了。 「哪個卑鄙小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樣亂傳流言!」我吼道。 筆俠,我看見了。 整頁頭版的文字中,我只注意這兩個字,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後面幾天,我走在街上,都覺得別人投來的眼光,不是在憐憫就是在嘲笑我。 我們家那幾個月都在接受朝廷的調查,許許多多的權貴也都在對在外地當官的大哥還有嫁到別人家的大姐施壓,聽說大哥被調到邊疆去做一個小小的官,大姐則受到冷落。 我好恨那個筆俠。 但是上天對我們的戲弄還沒完。 在朝廷和大眾的壓力下,父親選擇自刎來證明他的清白。 隔天報紙頭版,又一次出現了讓我痛恨的那兩個字。 「懦犬死到臨頭還是犬,面對刀劍仍然懦弱,明知自己貪汙,只能用這種方式逃避屬於他的責任。不過,一個不忠不孝不義之人,有何臉面活於世間?」 到底為什麼?明明父親都死了,他還是要落井下石? 我不明白。 我只能跟著二姐走,離開家。 離開定州。 可是沒想到,我身邊最後一個親人,竟然也離我而去。 「走吧,進城去。」那天,二姐說。 「進城之後去哪裡?找大哥嗎?」我問。 「你也太傻了吧,天哥早就被調到邊疆去了。」天哥就是大哥,他叫狼天,是個天才。 我滿懷期待的問:「那筆俠在城裡嗎?」 「誰知道。」 「筆俠在哪裡?」我不死心。 二姐開始不耐煩了。「我就說了,我不知道,你要你就自己去找他吧,我要進城去,我要去參加科舉。」 「可、可是...!」我著急的說不出話來,如果連二姐都走了,我一個人要怎麼辦? 「你不要跟我進城的話,我們就在此分道揚鑣。」 我深吸了一口氣。「好。」為了父親,為了大哥還有大姐,我願意。 就這樣,我轉身,背對二姐,邁步離去,沒有再回頭望一眼。 後來我聽說她科舉雖然考上了狀元,但因為父親那件事,被朝廷拒絕。 二姐憤而離去,似乎當起了說書人。 而我,則四處尋找筆俠的消息。 兩年了,我幾乎走遍了這片土地,卻仍然遍尋不著他的蹤影,仍然無法為家人報仇。 「就這樣,你滿意了嗎?」狼青灌了一口酒。 「如果你找到那個筆俠,你要怎麼做?」 「殺了他,為父親還有大哥大姐報仇。」他憤怒的說。 那人微微一笑。「那就來吧。」 狼青愣了一下,搞不懂他的意思。「什麼?」 「殺了我啊。」他輕鬆的說。「我就是你在找的筆俠。」 狼青猛的起身,抽出腰間的刀,指著筆俠的眉心。「有什麼遺言嗎?」 筆俠毫不畏懼的用手撥開他的刀。「遺言,我沒有。要求,倒是有。」 他哼了一聲,握刀的手垂了下來。「說來聽聽。」 「殺我殺的太輕鬆,難解你心頭恨吧?況且,你想讓我死的那麼痛快嗎?你應該多少清楚那條懦犬當初受的煎熬吧?」 「不准你說父親是懦犬!」狼青憤怒的揮刀斬去。 筆俠一個墊步閃過,抽出腰間的毛筆,露出一個微笑。 「你還笑得出來?既然拿了筆,乾脆就寫個遺書吧!」他吼道,同時跳起,用刀往筆俠頭上劈下。 筆俠在空中揮筆,突然間,一個黑色的大字出現在他面前,那是一個「盾」字。 刀在碰到字的時候就無法再往下劈,他只能硬生生落地,那字就像真的盾牌似的,莫名其妙擋住了他的刀。 他不死心,慢慢的繞著筆俠轉圈,尋找破綻。 接著,他還刀入鞘,一招居合斬向筆俠。 這招迅雷不及掩耳,狼青本認為這次的速度可以快到讓他來不及寫字,卻沒想到筆俠從腰間拿出了一物,放在胸口不遠處。 刀刺了下去,接著他的攻勢又被擋住了。 那是一張紙,看起來有點類似符紙,上面是一個「護」字。 「你就不會堂堂正正的應戰嗎?果然是卑鄙小人!」狼青惱火的道。 他快速的揮刀攻擊,把筆俠往店外逼去。 他一個突刺向前,筆俠向後閃去,接著用筆寫了一個「火」字。 瞬間,火往他的方向燒過來。他閃避不及,被燒破了褲管。 「抱歉啦,但這場鬧劇是時候結束了。」筆俠笑道。 他正欲閃躲,背上卻突然被拍了一下。 接著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筆俠撕起狼青背上的紙符,上面的字是「暈」。 他收起筆,笑了笑。「這傢伙,是個可教之才呢。把時間浪費在復仇上,真是可惜了。」 「唉,他的那壺酒,我就代他喝完吧。」他講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走進客棧,把所剩不多的酒一口飲盡。 然後,他便頭也不回的走進竹林。 狼青揉揉眼睛,坐起身來。 「筆俠!筆俠呢?」 身旁只有一張寫著「暈」字的紙符,其主人早就不見蹤影。 他咬著牙,現在天還沒黑,代表他沒有昏過去太久,至多一個時辰罷了,也許現在上路還追得上筆俠。 他沿著大路,跑了起來。 「可千萬不能再追丟了。」他喃喃道。 筆俠站在湖邊,遙望著對岸,感覺一吸氣就能聞到熟悉的煙味,他閉上眼,口中吟道: 「相逢即是緣分 能在這一刻遇見你 已經是一種奢侈 我不敢再渴求更多 因為我們更適合相望於江湖而不再見 兩行清淚滑下我的臉 我卻不敢回頭 因為我清楚你早已離去 你悄悄的走入山中 也悄悄的走入我心底 當我發覺時 早已太遲 從此 有種東西總梗塞在我胸口 泡沫一次次湧出 我的眼淚卻不曾落下 但記憶仍然鮮明 仍然讓人心痛 仍然讓我渴望 再一眼 我求你 再一次 為此 我願意也求上五百年 只要我們能再次相望於江湖」
不想畫圖 內有筆俠大概的樣子 比例部分不要理 我不想畫畫了 圖傷眼的部分麻煩不要在意 (雖然我覺得內文一樣傷眼) 歡迎任何意見 其實詩N百年前就寫好了 這個故事是為了配合詩的ww 為了劇情有一句做了小小的改動 這裡補上原版的詩 相逢即是緣分 能在這一刻遇見你 已經是一種奢侈 我不敢再渴求更多 因為我們更適合相望於江湖而不再見 兩行清淚滑下我的臉 我卻不敢回頭 因為我清楚你早已離去 你悄悄的走入教室 也悄悄的走入我心底 當我發覺時 早已太遲 從此 有種東西總梗塞在我胸口 泡沫一次次湧出 我的眼淚卻不曾落下 但記憶仍然鮮明 仍然讓人心痛 仍然讓我渴望 再一眼 我求你 再一次 為此 我願意也求上五百年 只要我們能再次相望於江湖 靈感就是相望於江湖這五個字 嘿對然後我就開始瞎掰 詩之前是打在個資 梗塞那兩句是有點模仿課文 五百年是從那個「一棵開花的樹」來的 好沒事我累死了 參加短文比賽是剛好 但因為這樣我才能寫完 不然我已經不想開這專案了 小小的統計:3153字 之後如果做動畫會做這個故事的世界 然後這世界設定在有點偏古風但是又混了一堆有的沒的元素 例如說狼青他姐也可以去科舉之類等等 反正就是不合常理=D 而且還不符合現實www 然後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矛盾的地方 狼青說他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 但是故事裡完全沒有提到狼家二公子(?)的存在 既然當官的狼天官職會被貶 那同樣應該也在當官的狼青二哥去哪了? 歡迎講講看你們的想法UwUbb 喔對我是因為喝了太多茶睡不著所以晚上把故事寫完的 113.04.21:後來有做一些細部修改 不過我就不放了 當作保留原始的樣子 陛下生日剛過uwubbbb非常開心